第(1/3)页 成天的意识,沉在冰海的最深处。 不,不是冰海,是比冰更冷、更致密、更“绝对”的所在。这里没有温度的概念,没有光暗的分别,甚至没有“存在”与“非存在”的界限。一切都被“定义”在了某个永恒的临界,保持着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静止。 他的思维,他的记忆,他的感知,他所有的一切,都被均匀地、毫无缝隙地“涂抹”在这片凝固的基底上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因为变化本身已被禁止。他甚至无法意识到“自己”的存在,因为“意识到”这个动作,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波动,一种变化,而这里不允许任何波动。 只有一种“状态”——一种被强行维持在所有冲突力量平衡点上的、濒临崩溃却又永恒凝固的“状态”。他即是这状态本身,这状态即是他。痛苦吗?不,连痛苦都被凝固了,成为这永恒图景中一个静态的、无意义的“特征”。 然而,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与凝固中,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、截然不同的“涟漪”,突然出现了。 它不是来自这凝固状态的内部——内部一切早已静止。它是从“外面”来的。 非常非常微弱,微弱到在正常的意识流动中,可能连背景杂音都算不上。但在这片绝对的凝固中,它却像投入镜面般死寂湖面的第一颗石子,瞬间激荡起了……不,不能被称之为“激荡”,那太强烈了。它只是引起了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、维度层面的、极其细微的“扰动”。 这“扰动”本身不具备任何力量,但它带来了一缕“信息”,一缕与这片凝固的、冰冷的、绝对“定义”的基底,截然不同的“信息”。 温暖。 稳定。 清晰。 ……“成天”。 这缕“信息”微弱,却异常顽固。它不像冰冷“定义”那样试图覆盖和同化一切,它更像一个“锚点”,一个“坐标”,一个“呼唤”。 “醒来!” “定义你自己!” “打破这静止!” 三个意念,混合着那温暖、稳定、清晰的“呼唤”,像三颗细微却无比坚硬的种子,嵌入了这片凝固基底的某个极其特殊的、本身就存在一丝微弱波动的“点”上。 这个“点”,是“印记”那绝对恒定的定义力场中,唯一不“和谐”的地方,是外部强加的、冰冷的“定义”规则,与他自身最核心、最本质的某种“存在烙印”未能完全契合,所产生的、极其微小的、动态的“不谐点”。 此刻,这三颗“种子”,就精准地落入了这个“不谐点”的波动缝隙中。 轰——! 没有声音,但成天那被均匀涂抹开的、凝固的意识“基底”,仿佛被投入了三块烧红的烙铁!不是物理上的热度,而是“信息”层面的剧烈冲突,是“定义”层面的激烈对抗! “醒来”——与“凝固”的定义冲突! “定义你自己”——与“被定义”的状态冲突! “打破这静止”——与“绝对静止”的规则冲突! 而那个温暖、稳定、清晰的、关于“成天”的呼唤,则像一根坚韧无比的丝线,试图将那被均匀涂抹开的意识,重新“拉扯”聚拢,重新“锚定”到某个具体的、有边界的、名为“成天”的形态上! “不——!” 这不是成天的呐喊,而是“印记”那冰冷、恒定、绝对的“定义”规则,在遭到这微弱但直接的“信息”入侵和“定义”挑战时,产生的、本能的、更加狂暴的镇压和“修正”! 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绝对、更加不容置疑的“定义”力量,如同亿万吨的寒冰,从四面八方,朝着那个不谐点,朝着那三颗“种子”和试图聚拢的意识,碾压而下!要将这“扰动”,将这“异质”,将这“变化”的苗头,彻底抹平,重新纳入绝对静止的永恒! 然而,就在这绝对的力量即将把那刚刚萌生的一丝“自我”意识彻底碾碎、重新“定义”回均匀基底的刹那—— 嗡…… 另一声嗡鸣,从成天意识的最深处,或者说,从他“存在”的更底层,响起了。 那不是诗音传递进来的“信息”,也不是“印记”的镇压。那是……一枚硬币旋转的声音。 清脆,稳定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,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 2013年。一元。硬币。 这个“概念”,这个“意象”,这个早已成为他“存在”一部分的、来自现实世界的、平凡的“图腾”,在此刻,在这意识与定义交锋的最激烈处,在这自我即将被彻底抹除的生死边缘,突然“亮”了起来。 它没有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去对抗“印记”的碾压——那是以卵击石。它只是“存在”在那里,稳定地、清晰地、不可动摇地“存在”着。 它代表着一个“坐标”,一个来自“另一边”的、属于“成天”这个人的、最初的、也是最坚实的“锚点”。它代表着他作为“晋江文学城编辑成天”的三十年平凡人生,代表着他被卷入这场无限电影世界冒险的起点,代表着他之所以是“他”而非别人的,无数记忆、情感、选择的集合。 当“印记”的冰冷定义试图将他“定义”为一个均匀的、静止的、无我的“状态”时,这枚“硬币”的存在本身,就在无声地宣告:“不,我是成天。我来自某个地方,我拥有过去,我做出过选择,我是具体的,我是变化的,我是‘我’。” 第(1/3)页